黄土地托举起的史诗
——漫议纪录片《中国出了个毛泽东》的艺术特色
安徽 马小平
黄土地，陕北高原特有的那种粗犷、苍凉、充满沧桑感的由无数沟沟壑壑组合起来的黄土地。
晨曦。火球似的太阳喷薄而出的瞬间，一声石破天惊般的“东方红，太阳升……”红色洇染了整个画面，那令亿万人热血沸腾的颂歌也充盈着整个空间——纪录片《中国出了个毛泽东》以它的第一组漂亮的长镜头，在观众的心弦上拨响了一个巨大的颤音。
毛泽东，这位改写了整个中国历史的巨人，他的一生就是一部波澜壮阔、气势恢宏的史诗，然而，纪录片毕竟不是史料的堆砌，特别是以毛泽东为“传主”的影片，如何全面展示他的“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诗人气质，“敌军围困万千重，我自岿然不动”的统帅气魄以及“不管风吹浪打，胜似闲庭信步”的伟大政治家风度？这就决定了影片的审美特征应是现实主义和浪漫主义、历史真实与艺术真实的高度统一。影片这一特定的基调，既对镜头语言提出了相当高的要求，同时也为编、导、音、美以及剪辑等各个部门提供了巨大的创造空间。
《中》片虽属纪录片，但它类似传记体的叙事框架又是始终以人物为轴心的。因此，故事片中主要造型手段——光影、色彩的运用对该片艺术风格的形成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也正是在这一点上，影片的造型力量得以大大强化。以人物造型而言，毛泽东出现，多以暖色块、高调照明，烘托出热烈欢快、庄严神圣的气氛，具有一种美学意义上的崇高感。如毛泽东给抗大学员演讲，在七届二中全会上作报告，开国大典，毛泽东会见斯诺，两次访苏等；而敌对人物如蒋介石的出现，则取冷色块、低调光线，以提示敌酋的没落阴暗心理。就场面气氛而言，“四一二”以后，整个画面是一片灰蒙蒙、白茫茫的雨幕衬以泥泞的水洼、萧瑟的冷风将腥风血雨的险恶环境渲染得淋漓尽致；影片中多次出现的延安外景，以黄土地为基调，多用大全景和俯拍，除了在情绪色彩上较好地体现了解放区宁静、安详、柔和的氛围，整个画面也极具层次感；而对“文革”这一段独特历史的展示，编导以充斥整个画面的“红海洋”为基调，在对那个时代狂热、浮躁的本质特征作出解剖的同时，也使观众强烈感受到毛泽东作为叱咤风云的领袖人物的至高无上的威望。
声音、音响的出色运用也是影片一大特色。作为纪录影片，声音对于“还原历史”固然是不可忽缺的，但对于人物造型更是至关重要的因素。我们“听”到毛泽东在开国大典上那气吞山河、响遏行云的宣言以及在党的历次重要会议上那带着浓重湖南乡音的极精彩的演说，对于人物告型都是传神之笔；即使是记载毛泽东一生的“败笔”——“文革”，也借助天安门广场潮水般的红卫兵、海啸般的欢呼声渲染气氛，渗透情绪，使得声音空音充分发挥了对画面延伸和补充作用，产生一种黄钟大吕般的共振。
从浩如烟海的史料中精选最珍贵、最具典型意义的镜头加以连缀，使影片即具有飞流直下、一泻千里的气氛，亦兼有从容不迫、举重苦轻的韵致，如反映“四渡赤水”、“飞夺泸淀桥”等史实，影片借助湍急的水流、震耳欲聋的涛声，再衬以刀劈斧削般的危岩峻岭，将“金沙水拍云崖暖，大渡桥横铁索寒”的意境得以再造。又如“回韶山”，毛泽东与乡民娓娓谈心，接受少先队员献的红领巾、祭扫帚祖坟等。此时的领袖，已回归到“毛家十三伢子”——一个黄土地哺育的农民独生子就从这里走出去，一个民族也由此升腾起希望的曙光。特别需要提到的是，影片结尾时，一群少先队员稚嫩甜润的宣誓声（不也正是全中国人民的心声吗？）久久回荡在蓝天、白云、青山、碧水之间……这一组镜头，与影片一开始出现的黄土地（大全景、俯摄）遥相呼应，在观众情绪的最高潮时“休止”，从而使这一鸿篇巨制获得巨大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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