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谜是民间文学吗？
关于灯谜的界说问题，谜界讨论者不多，但一些人认为灯谜属于民间文学，在正式出版的灯谜专集中就有“灯谜是我国优秀的民间文学遗产”的说法。然而，灯谜是民间文学吗？笔者认为有必要澄清这个问题。民间文学“是劳动人民的口头创作”；（高尔基语）是“不识字作家的作品”；（鲁迅语）“它在广大人民群众中流传，主要反映人民大众的生活和思想感情，表现他们的审美观念和艺术情趣。”（钟敬文《民间文学概论》）灯谜是否属于民间文学，要看它是否具备民间文学应有的特征。民间文学从内容到形式所显示出来的自身的特点是很多的，它在创作和流传方面就有口头性、集体性和变异性等基本特征。下面我们就用这些特征来分析灯谜，并以民间谜语来和它比较，看它是否是民间文学。
一
口头性口头性是民间文学最基本的特征，没有这个特征就没有民间文学。灯谜主要是书面作品，它是以文字的意义为主，所以也叫做“文义谜”。灯谜的谜面大多用一句话，一个字，甚至是一个符号，这样的谜面用口头形式是很难表达清楚的。灯谜有的选材于诗词古文，有的用典故、别解，有的还要带上谜格，这就大大地限制了灯谜的口头性。民间谜语的创作方法是口头的，它的传播方式也是口头的。民间谜语的谜面一般是一首通俗易懂易记的歌谣，谜底也是为大众所熟知的事物。还有一些民间谜语非用口头表达不可，如：“二木不成林，目下有弯曲。”猜“相見”二字，由于这条谜语巧妙地运用了“目”和“木”读音相同的特点，用口头表达就显得生动活泼，谜味无穷，若改用文字表达，无论你写成“目”还是“木”，都不合情理。
二
集体性民间文学基本上是集体创作，集体流传，并为人民集体所保存的。灯谜是个人创作的，虽然在创作时偶尔会出现“撞车”的现象，但这并不能表明灯谜具备集体性的特征。灯谜的作者是有“著作权”的，一般刊登灯谜作品时，后面都要注上作者姓甚名谁。还有一个很好的例子：有些谜刊出现了“声明作废”这样的栏目，好端端的一条谜，为什么要作废呢？原来，作废的不是谜，而是著作权。因为这位作者与其他谜友的思路不谋而合，所以他发扬风格，将这条谜的创作权不再记入自己的名下。民间谜语就不同了，它既不是哪一个作者所创作，也不为哪一个个人所私有，既不需要表明作者是谁，也不给哪一个人以著作权；人民群众是它的集体创作者，同时也是它的修改者、传播者和最基本的听众。
三
变异性由于民间文学是口头的、集体的创作和传播，这就决定了它的产生、存在和发展必然是处于不断变化之中。灯谜作品一般比较稳定，不易改动，在猜射之中，往往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例如以“斧头”为谜底，以文义作谜，谜面可以用“父”，意为“斧”字之头。若把谜底猜成“斧子”就不能算对。再如“说话破框框”（打一书名），猜出谜底“论语”还不能算对，因为谜面上“破框框”三字无从着落，必须以书面形式写出谜底“《论语》”才行。这也是说明灯谜不具备民间文学口头性特征的一个很好的例证。灯谜的谜面更是讲究，决不许有任何闲字剩义，谜面最好运用古典诗文中的现成句子，有的谜作甚至连文字的繁体简体、颜色、标点符号都不能有一丝变化。民间谜语是口传心授的作品，它的保存靠人们的记忆，虽然文字记录和印刷对保存和传播有一定稳定作用，但是大量的靠记忆保存的作品，是很难做到完全保持创作原貌的；而且每个口头传播者就是再创作者，他们有权对作品作一些改动和加工。如著名的古希腊“斯芬克斯之谜”，原来的文字是一段话，翻译成中文约有六、七十字，（参见《希腊的神话和传说》221页）经口头流传到中国民间，变成了具有中国特色的韵文形式：“小时四只腿，长大两只腿，老了三只腿。”（《河南谜语》白启明编1929年）民间谜语的猜射也是比较灵活的，还是以上面举过的“斧头”为例，民间谜语的谜面是“一鞠躬，二鞠躬，咬住对手不放松。”谜底可以猜出“斧子”、“柴刀”、 “劈木材”等等。 通过以上的分析，可以看出，灯谜不具备民间文学的口头性、集体性和变异性这三大基本特征，把它轻率的归入民间文学是不科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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