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组的[+ATR]元音能够引起和谐过程,而B组的[-ATR]元音则不能。例如:
附图

不管在词根还是后缀里,[-ATR]元音都能使词内[+ATR]元音变成[-ATR]元音。
从分析的角度看,舌根位置型和谐可以分成两个独立的类型,即ATR型和RTR型。然而Lindau(1979)认为,ATR和RTR元音的根本区别在于咽腔体积的大小,因此可以用一个音系特征[+咽腔扩张]加以概括。这样一来ATR类型和RTR类型在分析上可以归成同一类型。但是,有些研究者反对这种做法。原因有二:首先,使用[+咽腔扩张]特征模糊了舌根前伸和后缩在不同舌根位置型和谐系统中所起到的不同的音系作用;其次,除了舌根位置变化外,其他发音机制,例如喉部位置在高度方面的变化也能导致咽腔体积的变化。
三 舌位高度和谐
在舌位高度和谐系统中,音系词内某些元音在另外一些元音的作用下在舌位高度方面发生交替或变化,例如高元音在非高元音的作用下变成中元音或低元音,或者,中元音或低元音在高元音的作用下舌位升高。元音的音系高度是确定舌位高度和谐的基础。
因为某些退化的舌根位置型和谐系统表现出不同音系高度的ATR或RTR元音的交替,所以有些研究者把这种和谐模式称作舌根位置-舌位高度混合型和谐。对于同一和谐系统,不同的研究者有时得出不同的分析结果。例如Carabrese(1986)和Sluyters(1988)认为意大利南部的佛兰卡委拉-芳达那语(Francavilla-Fontana)的阿普里安(Apulian)方言属于舌位高度和谐,而Durand(1991)则认为该和谐系统属于舌根位置型。这里除了对和谐特征的认识不同外,综合各家的观点可以看出,舌根位置型与舌位高度型之间不仅存在着音系特征方面的共时联系,而且在历时上还存在着从一种类型向另一类型演变的可能。
舌位高度和谐比较普遍。文献中常提到的语言主要包括某些班图语言、巴斯克语(Basque)、西班牙语的某些方言如帕西耶哥方言(Pasiego),以及某些美洲印第安语言如迈诺米尼语(Menomini)。此外根据已发表的描写材料,藏缅语族的拉萨藏语张琨,谢芙茨1968)和北部羌语(刘光坤1998)的元音交替似乎也可以从舌位高度和谐的角度进行分析。
文献中讨论较多的是班图语言的舌位高度和谐。例如,在该语族的吉库尤语(Kikuyu)里,元音系统是一个由四个高度构成的7-元音系统。(注:Clements(1991)认为高度4元音、i、u和高度3元音I、附图

的对立在于高度或开口度的不同,而不是[ATR]特征值的差别。他认为,吉库尤语元音系统保留了原始班图语的特点,即元音系统分四个音系高度。)如下所示(引自Clements 1991):
高度4 i u
高度3 I

高度2 e o
高度1 a
音系词内词干第一元音决定后续元音的舌位高度。例如:
tiy-Ir-a 为…停 ker-er-a 为…砍
rut-Ir-a 为…干活 ror-er-a 朝…看
后缀元音在词干高度2元音的作用下从高度3降至高度2。a是中性元音,它既不能引起后续元音舌位下降,也不受前面高度2元音的作用。有些研究者提出了一套开口度特征,试图把舌位高度范畴和ATR范畴划归于开口度范畴。然而,不少人认为开口度作为一个独立于舌位高度的维向是值得怀疑的,而且这种做法模糊了舌根位置和舌位高度两个独立维向之间的界线。例如在鄂温克语里,与[-RTR]i相对应的[+RTR]I的舌位比[-RTR]e还要低一些(参见Svantesson 1985)。
有些舌位高度和谐系统同重读音节有关。例如在西班牙语帕西耶哥方言里,词干元音在后续重读音节元音作用下改变舌位高度。例如(引自McCarthy 1984):
附图

根据McCarthy的分析,在该和谐系统里低元音a是可透性中性元音。
关于具体舌位高度型和谐系统,争议主要集中在和谐特征和特征值分析上。例如,关于西班牙语帕西耶哥方言,McCarthy认为和谐是一个[α高舌位]扩散的过程,而Vago(1988)则认为和谐特征是[+高舌位],与舌位降低规则无关。
四 唇状和谐
在唇状和谐中,构成和谐与元音的对立表现为音段是否具有[圆唇性]特征。唇状和谐在阿尔泰语言,乌拉尔语言以及美洲印第安语言里比较普遍。在一些语言里,唇状和谐是唯一的和谐系统,如印第安语言的亚韦尔玛尼语(Yawelmani)。元音系统为i、e附图

、a、u、o(引自Kenstowics 1994)。唇状和谐的主要表现形式如下所示:
附图

当诱发元音是非高元音o时,-sit里高元音i阻断和谐过程,后缀-hin和-al里的元音表现为展唇元音。很明显,同一舌位高度是唇状和谐的必要条件。据此,Archangeli(1985)提出了[圆唇性]特征依附于[舌位高度]特征的假设。唇状和谐可以视作是相邻的舌位高度相同元音舌位特征融合的结果。这就是说,在唇状和谐中真正起作用的并非是[圆唇性]特征,而是舌位高度特征。在锡伯语里,唇状和谐也是元音和谐的唯一形式。唇状和谐表现为后缀高后元音附图

和u的交替。例如(引自Li 1996):
附图

在Li的分析中后缀元音在底层表达中是空元音;如果词干最后一个元音具有[圆唇性]特征时,特征扩散导致空元音以u的形式出现;如果词干最后一个元音没有[圆唇性]特征,空元音通过缺省赋值表现为

。锡伯语唇状和谐比较特殊。
在某些混合的元音和谐系统里,唇状和谐往往是两个子系统之一。例如,某些通古斯语言具有唇状和谐和RTR和谐,某些突厥语言具有唇状和谐和腭和谐。一般地说,虽然唇状和谐系统在历时和共时方面独立于另一系统,但它们的共同特点是对元音音系高度具有严格的程度不同的要求。例如在鄂伦春语里,唇状和谐独立于RTR和谐,但唇状和谐的诱发元音和靶元音必须是低后元音,而其他元音(包括高圆唇元音)不但不能诱发唇状和谐,而且对和谐过程起到阻断作用。例如(引自Li1996):
附图

即使在唇状和谐比较发达的语言里,特定维向上的圆唇元音能否诱发和谐或受和谐过程的作用,也往往取决于它们的音系高度。例如在柯尔克孜语里(引自胡振华1986):
附图

对于前元音来说,高元音和非高元音可以无条件地成为诱发元音和靶元音;但是对于后元音来说,成为和谐过程靶元音的条件是其音系高度必须高于或等于诱发元音的音系高度。跨语言观察表明,唇状和谐一般具有两个特点:(1)词干内的和谐过程具有明确的方向性;(2)和谐过程对舌位范畴的音系特征有着程度不同的要求。
从音系分析的角度看,唇状和谐往往是音段结构成分的融合或某些特殊音段(例如空音段)作用的结果。此外,研究者对唇状和谐的和谐特征的认识基本上是一致的,即和谐特征是[+圆唇性],而[-圆唇性]在和谐过程中不起作用,因此唇状和谐具有非对称性特点。
五 鼻化和谐
鼻化和谐指的是在音系词范围内某个鼻辅音或鼻化元音引起的元音在鼻音方面的同化。文献中讨论较多的鼻化和谐语言包括南岛语系的马来语(Malay)、苏门答腊语(Sundanese)、尼日尔-刚果语系的乌尔霍博语(Urhobo),班图语系基刚果语(Kikango),南美印第安语系的瓦老语(Warao)、瓜拉尼语(Guarani)、土卡诺语(Tucano)和巴拉萨诺语(Barasano)等语言。印欧语系盖尔语的阿培尔克劳斯方言(ApplecrossGaelic)也有鼻化和谐现象。
根据辅音在鼻化和谐过程中的作用,Piggot(1992)把鼻化和谐分成类型A和类型B。在类型A语言里,某些辅音能够阻塞鼻化和谐过程。起阻塞作用的辅音往往随语言的不同而不同。在苏门答腊语里,起阻塞作用的辅音是阻塞音、流音和半元音;在瓦老语里是阻塞音和流音;在乌尔霍博语里是阻塞音和颤音;在盖尔语里是塞音。例如在瓦老语(引自Kenstowicz 1994)和乌尔霍博语(引自Piggot 1995)里:
瓦老语(顺向鼻化) 乌尔霍博语(逆向鼻化)
附图

在类型B语言里,所有辅音对鼻化和谐过程是可透的。瓜拉尼语、土卡诺语和巴拉萨诺语等属于此类。例如在土卡诺语(引自Noske 1993)和巴拉萨诺语(引自Piggot 1995)里:
土卡诺语(顺向鼻化) 巴拉萨诺语(顺向鼻化)
附图

在某些语言里,词缀元音在随词干元音作用下表现出鼻化元音和口元音的交替。例如在巴拉萨诺语里(引自Kenstowicz 1994):
附图

鼻化和谐的主要特点在于词干内和谐过程具有明确的方向。关于鼻化和谐,讨论主要集中在两方面:首先,[+鼻音性]显然是和谐特征,但问题是,[-鼻音性]是否也具有和谐特征的地位?根据多数研究者的观点,[-鼻音性]不具和谐特征的地位。但也有人认为在某些语言里,[-鼻音性]和[+鼻音性]都是和谐特征。后一观点似乎能够从Ladefoged等人(1996)实验语音学研究中得到支持。根据Ladefoged等人的意见,有些语言,如Palantla Chinatec语,区分口元音,轻鼻化元音和重鼻化元音。其次,各类辅音在鼻化和谐过程中的作用,即为什么在有些语言的某类辅音是可透的,另外一些是晦暗的?为什么在另外一些语言里,所有的辅音都是可透的?
六 咽化和谐与松紧和谐
在实际分析中至今还没有一个元音和谐系统毫无争议地属于咽化类型。导致这种局面主要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方面是对咽化语音基础认识的不同。在这方面又主要包括两个问题。第一,对咽化概念的语音内容理解有所不同。其中主要包括两种观点:一种观点认为,对于元音来说,咽化指咽腔(包括喉腔)收缩,体积变小;另一种认为,除了咽腔收缩以外,咽化还表现为咽腔壁肌肉紧张(同时还伴随着舌根部肌肉紧张),咽腔壁表面阻尼降低。第二,对于造成咽腔收缩发音生理机制的理解有所不同。其中一种观点认为,舌根后缩和喉头上升共同作用导致咽腔体积缩小;舌根后缩和喉头上升是相互关联的机制:舌根后缩势必导致喉头上升,舌根前伸必然引起喉头下降。另外一种观点则认为,舌根后缩和喉头上升是两个相互独立的机制,二者在生理上没有必然联系。
导致难以确定咽化和谐类型另一方面的原因在于对和谐特征认识的不同。由于咽化表现为咽腔收缩、舌根后缩、喉头上升、咽腔壁肌肉和舌根部紧张等多种语音表征,加之舌根的前伸和后缩能够导致舌体上升前移和下降后退,因此,在多种语音表征中哪一项是决定性的发音机制,哪些是决定性发音机制运作时产生的附带生理现象则成为争论的焦点。Ladefoged等人(1996)把咽化解释为由舌根后缩导致的咽腔收缩。但据Trigo(1991)的观点,咽腔收缩可分别由舌根后缩和喉头上升来完成。实验语音学研究表明,被称作咽化类型的系统和舌根后缩类型的系统表现出相同或相似的元音共振峰模式。对此人们又有不同的解释:其中之一是咽化和舌根后缩类型实质上属同一和谐类型,确定和谐特征的关键在于音系分析;之二是咽化元音和舌根后缩元音的语音机制不同,但不同的语音机制有可能导致相同或相似的声学特征。
在确定和谐类型时,研究者除考虑和谐特征的语音基础之外,更多的是考虑选择一个能够充分解释和谐系统形式特点的语音特征作为和谐特征。由于不同研究者采用不同的分析方法和音系特征系统,并且期待达到不同的理论目标,故往往对同一和谐系统的类型有不同的认识。例如,对于奈兹坡斯语元音和谐,有人认为属咽化和谐型,有人则认为属舌根后缩型。
松紧类型所遇到的问题同咽化和谐相似。元音的紧张性是个含混的概念。紧张性主要有两种不同解释。第一种是,紧元音发音时声道肌肉,特别是咽部和舌根部肌肉呈一定程度的紧张状态,发音器官动程较大,声道相对于静止状态的变化较大;相应的松元音发音时肌肉相对松弛,发音器官动程较小,声道变化较小;除此之外,在有些语言里紧元音还表现出较长时量和较高舌位。第二种解释是,紧张性的特点在于喉头和声门紧缩,通过声门气流量减少以及声门下气压增强。根据第二种理解,元音的紧张性属于发声类型范畴,这种紧元音又叫做紧喉元音。目前还没有关于属于发声类型范畴的松紧和谐的研究成果。
关于松紧类型,意见分歧集中在对松紧元音的第一种解释上。分歧的焦点在于声道肌肉紧张是否能够成为独立的发音机制。产生意见分歧的主要原因在于,在被认为有元音松紧对立的语言里,元音的松紧往往或者同舌根位置有关。(注:在某些语言里,元音的松紧与元音的舌位高低有关。但是根据Ladefoged(1996)的意见,元音松紧的变化仅仅是舌位高低变化的伴随现象,不能视为独立的发音机制。)元音的松紧与舌根位置的关系在不同语言里又有所不同。在有些语言里(例如阿坎语),ATR元音是紧元音;而在另外一些语言里RTR元音表现出紧张性,例如某些通古斯语言和蒙古族语言。从元音的松紧和舌根位置的关系看,元音的松紧不是独立的发音机制,而是舌根位置变化的附带生理现象。从这个意义上说,松紧和谐作为一种独立的和谐类型是值得怀疑的。传统上那些被称作松紧类型的元音和谐系统很可能或者属于ATR类型,或者属于RTR类型。
七 卷舌和谐
卷舌元音和谐比较少见。根据Smith等人(1988)提供的描写材料,北美印第安语言的尤鲁克语(Yurok)元音和谐属于这种类型。尤鲁克语元音为高元音i、u,非高元音e、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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